油轮被扣的第二天，基辅的人就闻到了火药的味道。不是形容，而是真的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——热电厂的冷却塔像被熄灭的烟蒂，黑烟从第聂伯河上空蔓延，顺着河流向下游飘去。连地铁也停运了，隧道里满是步行赶路的上班族，手机的闪光灯一排排地在黑暗中闪烁，就像一群移动的萤火虫。这次，俄军没有再用什么精准打击这样的常套词，而是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：你们敢动我的船，我就让你们断电。当导弹精准击中储气库的瞬间，监控画面瞬间闪白，刺眼的光芒像有人将太阳按进了地下室。乌克兰电网的一位朋友回忆道，调度室的屏幕上一秒还是绿格子，下一秒却变成了黑暗，甚至连键盘上的咖啡都来不及喝完。最惨的，莫过于港口。原本以为能躲过一劫的军火船，和民船混在一起，结果榛树导弹毫不留情地穿透了船身，直接引燃了来自英国的贫铀弹，海面上一半被燃烧的绿色火光照亮。旁边泊位的那艘满载二百辆二手丰田的滚装船也未能幸免，火焰迅速卷过车窗，气囊接连爆炸，炸成了像爆米花一样的碎片。渔民们随后从水里捞上来一只潜水表，表盘停在爆炸的那一刻，秒针被高温焊死在玻璃上，仿佛是给死亡刻上了时间戳。
展开剩余51%而最具魔幻色彩的，是那艘被扣的俄罗斯油轮，它此刻正漂浮在英吉利海峡。船上的六十多名水手每天只能靠英军送来的即食咖喱和《泰晤士报》打发时间。报纸的头版是乌克兰能源系统被炸的画面，水手们指着画面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对翻译大喊：看，我们做的！翻译一边翻译，一边愣住了——同一条船，船的一端在庆祝，而另一端却在忍受寒冷。仅仅一千公里的海域，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战争打到这个地步，早已不再是占领几个村庄那么简单。能源、航运、潜水表、牙套、面包发酵的时间……所有看似毫不相关的细节，已经被卷进了这场残酷的战争机器，化为了一堆碎片。下一轮的报复何时到来？没有人知道。基辅的朋友们把充电宝、蜡烛、桶装水，甚至手动咖啡磨都塞进了床底，说，至少能撑过三次精准停电。然后他们又补充道：要是导弹真不长眼，起码死前还能喝口手冲——苦点，也有点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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